服役時的軍人節,沒有放假的心情。
在高雄受了一個月的訓,結訓隔天即是軍人節,當天晚上必須回部隊。
回部隊事小。只是連隊剛好輪值戰備,又恰逢漢光演習,而當周值星官,一位動輒小題大作的排副。
買了下午的飛機,從小港回澎湖,四、五點就提早回營區安頓。
大家都放軍人節,留守人員少。安全士官是一位機掰上兵,板著一張沒放假的屎臉。我急著查看自己的戰備編組。受訓前就接了伙委的業務,受訓後依然還是,我沒有在編組內,萬幸。
部隊感覺亂糟糟的。晚上排副在宣布戰備編組。總有人搞不清楚狀況,總有人在交頭接耳,接著就是被狗幹一頓。人力吃緊,除了戰備任務以及漢光,本月還要輪值營區大門衛哨。戰備要取槍搬彈,又得排出槍哨、彈藥哨。
受訓完之後等於有了專長,要調動排組,受訓的全部都是同梯。XX排只留下三位學長,兩位沒有受訓的同梯,其餘都是剛受訓回來的。排組調動,寢室調動,同梯在一起雖好,但總要重新適應。
才在打掃寢室,一位老氣橫秋同梯就用不屑的眼神,批評我們的行為,他是沒有受訓的那位。「我搞不懂你們為什麼要拿浴廁的拖把拖地,為什麼不拿X長的拖把?」
為什麼不行?
他本來有機會受訓當個下士,可以高上我們幾階。不知為何沒成功。也許他想出類拔萃的願望落空,只好對我們流露一些自以為態度。
為什麼不行?
他本來有機會受訓當個下士,可以高上我們幾階。不知為何沒成功。也許他想出類拔萃的願望落空,只好對我們流露一些自以為態度。
晚點名、晚上集合,要踏步唱軍歌。點了一首我們都不會唱的,音量太小,整個排組都被盯上。部隊從來都是在幹罵中讓你學習。
伙委的業務反而是最熟悉的。我和兩個學長搭檔當伙委。早上要採買,不必早點名,不必五查,不必操課。不是在連辦公室打資料,就是在想菜單。直到中午才會出現。脫離部隊,省去許多集合時間。
說起來自由,但是想菜單麻煩,三個主官胃口不同。伙房兵難搞,開太費工夫的菜色會被抱怨。伙食費要拿捏,但菜色要豐富好吃。最傷腦筋的是採購,要仔細的上網投單。投錯單,買錯菜,跟菜單不符會出事。投錯單,搞錯單位,有的計"量",有的計"數",不是太多就是太少。時間超過就不能修改,要請主官簽名,還要吃副供站站長一頓排頭外加檢討報告。
一年兵經歷二次漢光,一次兵推,一次實兵。但二次都是「第一次」。
說起來自由,但是想菜單麻煩,三個主官胃口不同。伙房兵難搞,開太費工夫的菜色會被抱怨。伙食費要拿捏,但菜色要豐富好吃。最傷腦筋的是採購,要仔細的上網投單。投錯單,買錯菜,跟菜單不符會出事。投錯單,搞錯單位,有的計"量",有的計"數",不是太多就是太少。時間超過就不能修改,要請主官簽名,還要吃副供站站長一頓排頭外加檢討報告。
一年兵經歷二次漢光,一次兵推,一次實兵。但二次都是「第一次」。
規矩變得很多,要買三色帶、反光帶,全連要統一鋼盔扣。排副一項一項的檢查。要全副武裝、要取槍、要防毒面具、要刺刀。只是我很少集合,漏了甚麼資訊也不會有人提醒。
晚上就出事了。排副要沒有帶刺刀鞘的起立,一個一個的逼問。我腦袋轉出一個詞彙,說我是「編餘人員」。感受到他正在壓抑脾氣,他用一種便祕的口吻說「漢光全部的人都要參與」。
隔天換另外兩位伙委學長,他們沒依規定紮裝。排副的耐心已盡,直當場飆罵。他音量大,中氣足,又咄咄逼人,回答不滿意就再用你的答案開火。「你們伙委過太爽了」。日子難過,每日採買歸來,要按規定紮裝、取槍,報備,然後再把槍放回去,去伙房作業。
戰戰兢兢,要開始站哨。衛哨規矩多,沒經驗,用學長口耳相傳,外加實地邊幹邊學。
烈日下顧著裝滿彈藥的中戰,拿著上一位哨兵的紙條,默記著5.56步槍彈N發,高爆榴彈N發N箱,有時值星官抽問,有時連長抽問。顧大門要記著「服裝整齊、配件光亮」,記著清槍第一步驟是「取下彈夾」以免擊發。更要記得看見戰督車要按督導鈴。
烈日下顧著裝滿彈藥的中戰,拿著上一位哨兵的紙條,默記著5.56步槍彈N發,高爆榴彈N發N箱,有時值星官抽問,有時連長抽問。顧大門要記著「服裝整齊、配件光亮」,記著清槍第一步驟是「取下彈夾」以免擊發。更要記得看見戰督車要按督導鈴。
要跑營區安全演練。要記好哨音的意義,要記著自己的守備區域,腦袋要記好一串台詞以防抽問。晚上要裝備保養或是夜教,要保持全副武裝的態勢,還要記得反光帶或是三色帶的顏色。就寢後開著手電筒惡補一下歌詞,要記得「浩氣貫長空」的下一句是「沉潛在心中」。要記得所有必需的事情,要記得準備好答案,才不會被排副狗幹一頓。
唯一一件幸災樂禍的是一起車禍。連長乘坐悍馬車被追撞。集合時連長究責,換排副在集合時被連長怒幹,因為他讓駕駛站夜哨。
唯一一件幸災樂禍的是一起車禍。連長乘坐悍馬車被追撞。集合時連長究責,換排副在集合時被連長怒幹,因為他讓駕駛站夜哨。
日子一天一天。其實排組內的學長很照顧我們,他們熱情,他們營造同樂的氛圍。跑營安的時候還在防毒面具裡帶上餅乾。我們不懂衛哨規則也是他們一步步指導。
日子一天一天,好不容易捱到周四下午。值星官終於換成官校畢業年輕有為的排長。終於不再輪值戰備。漢光也剩下一天。
當天晚上,氣氛漸漸輕鬆。學長拿出吉他彈唱,大家一起擠在寢室裡同樂。2000時我去勤前,雖然還是全副武裝,但氣氛已不再緊繃。彈唱的聲音在連集合場都聽得到,連長隨口問,排長只說是我們排組的人。連長沒表示甚麼。日子就是這樣的一張一弛。一緊一鬆。
日子一天一天,好不容易捱到周四下午。值星官終於換成官校畢業年輕有為的排長。終於不再輪值戰備。漢光也剩下一天。
當天晚上,氣氛漸漸輕鬆。學長拿出吉他彈唱,大家一起擠在寢室裡同樂。2000時我去勤前,雖然還是全副武裝,但氣氛已不再緊繃。彈唱的聲音在連集合場都聽得到,連長隨口問,排長只說是我們排組的人。連長沒表示甚麼。日子就是這樣的一張一弛。一緊一鬆。